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书狂 > 第112章 明织嫁衣
    纪阳一眼瞟见了苏炽,便笑着迎了过来,“小墨寒,今日怎么样?身体舒服些了吗?”

    随从的婢女立马就将软席给纪阳垫在了苏炽身旁。

    萧遥眼神骤然落冷。

    纪阳在苏炽身旁落座,仍是那把放浪不羁的作风,方摆袍坐下,胳膊便亲昵的搭上了苏炽的肩头,“我还说要不要哪天去看看你呢,这么快就好利索了?”

    “有劳公主挂念。”

    萧遥两手捏得死紧,压了膝上袍摆发皱,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纪阳这时一眼回瞥了萧遥又一笑,搭在苏炽肩上的手顺着一扬,轻轻往他脸颊刮了一下,“哟,今日可算舍得把你这宝贝家臣带出来遛遛了?”

    苏炽显然能感觉到背后萧遥注视他的眼神杀气腾腾,便毛骨悚然的僵着身,然而纪阳这边却还不得不应付着挂点笑容,“公主说笑了……”

    纪阳掩唇笑着终于抽开身了。

    苏炽松了口气,然而凝神稍品会一下,萧遥看他的眼神似乎还是很可怕。

    他对面那位正远侯脸色照旧冰冷,不过眼神又更凛冽了几分,无伤大雅。

    时辰将近,余下那三位侯爷来得正好碰面,便一块入了堂。稷宁侯好歹也是位掌兵权的侯爷,便无惧寒冷,吕清沅一如既往无动于衷,于是还有点人情味的被这深秋的避暑山庄冻得哆嗦的只有那位宁远侯。

    “要不是今天这事,我还真没想到会在快入冬的时候到这地方。”姬濡安一入堂便捧了杯热茶暖手,又哆嗦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回些劲来。

    “今日召诸位来此是为修复百灵谱一事。眼下我们所知的、能修复百灵谱的地点只有重阴山,但此山地处荒外,距神都甚远,又属险地,故不得不细致考量。”

    “眼下既然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不就不去也得去吗?这还有什么好商讨的,各自都把东西拿出来,派人送过去就是。”纪阳仍旧宽心于此。

    “重阴山形势难料,贸然前往只怕不妥。”风常搁下茶盏,“何况就算那里有修复百灵谱方法,我们若不会用的话,亦是白搭。”

    嬴奢听罢当即回驳:“会不会用也得到了地方再说吧,若连去都不去,就这么拿着残件,此物几时才能成型?”

    “依我看,不妨就各自派出亲信,将此物带去重阴山,若也找不到修复之法,大不了就回来再寻他法。”

    “那修复之后呢?”正远侯不说话则矣,一开口必然一针见血,“此物修复之后如何保管?留在重阴山?或是由我们之间谁来保管?”

    诸侯一阵面面相觑。

    苏炽在旁静静听着,一眼扫来观过了诸侯的脸色,此局一时成僵。

    “且不说我们之间到底谁有这样的资格,光就百灵谱而言,当年一座伏羲庙都没能守住,如今光凭我们之间的某一人,如何能妥善保管?”

    “这有何难?此物既然是我们大家合力修复的,自然也该由我们共同守护。”

    姜允瞥了她一眼,“六侯合力守护自是应当,那么神主那里又该如何交代?各位别忘了,神主那方还有一个宗神侯时刻等着见缝插针,而眼下他手上也正好有一份残件,我们若要修复百灵谱,便必然绕不开他。而我们若是鬼鬼祟祟的行此事,哪怕是邀他入盟,他只要玩一手阳奉阴违,待事成向尊上一禀报、再巧言三两句,在座的大家,谁能逃过神主的问责?”

    苏炽心下暗暗慨叹,这正远侯果真是老辣,三言两语便洞悉了此事纰漏,连未来风险都预测了。

    同时,苏炽也真担心这位侯爷再添上个两三句,这事便黄了。

    “如此看来,修复百灵谱倒是百害而无一利了?”

    姜允淡淡瞧了过来,“‘害’自然无法排除,至于务必要完成此事的‘利’,大家心里都有数,也不必详谈。但既然想做成这件事,便不得不详知此事之害。”

    只要确定姜允并没有搅黄这事的意思,苏炽便安心了。

    “那依侯爷看来,此事当如何行之?既然我们横竖都避不开宗神侯,暗中行事又必将遭此一劫,那究竟该以什么方法搏胜此局?”

    “既然暗行有劫,那我们敞明此途即可。”

    原本就是揣着独占此物的心思的风常一听这提议便急了,忙驳问道:“依姜侯爷的意思,此事我们当报与神主?”

    “眼下唯此一法可避开风晚之的暗箭。”

    风常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若如此,我们又何苦伤神劳心的筹谋,直接将此事抛给风晚之不就好了?反正迟早也要白落回去。”

    姜允却很沉静,“明报于神主不过权宜之法罢了,只是为了让风晚之和神主都无从下手。”

    “既然都供出去了,还有什么必要下手!”

    难为姜允好歹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见他如此没有悟性,苏炽只好在旁添释一句:“名于彼而实于此,不过让出虚名而已。”

    风常仍是心有不甘的,“可若我们自以为是聪明之举,实际却正中风晚之下怀呢?总不能为他人织嫁衣吧?”

    姜允摇头罥过一弧冷笑,“若不冒此织嫁衣的险,真让风晚之逮了空子,恐怕就是人仰马翻的下场了。”

    这一点,风常亦无法反驳。

    “我觉得姜侯爷说的有理,凡事总都有无法回避的风险,我们只能择轻而就——相比起人仰马翻、一败涂地,为他人织件嫁衣的代价实不足为虑,至少无论怎样,都还留有后路可重新筹谋。”

    嬴奢在旁发话赞同姜允,身为外甥的风常自然再无话可说,只能闷闷不乐的噎下这口火气。

    “我也觉得姜侯爷此计可行,避重就轻嘛。”姬濡安立场倒的干脆,当即也从怀里取出一只锦囊,抛给姜允。

    姜允莫名其妙的接过物件,他也慵然解释道:“你们这些事啊,我是绕不明白了。我的残片就交给你处置了,接下来诸位如何决定,我都没意见。”

    “阁下是想退出此事?”

    “这事是我爹的遗愿,我呢也没什么天赋,便送到这一程,余下的就有劳诸位了。”

    姜允会意一笑,“也好。”

    纪阳惋惜:“小濡安,你确定就这么止步了?不再多想想?”

    “虽然不能再与公主你如此一本正经的同堂而议实属大憾,但咱们情谊地久天长,也不差这一两台事。”

    纪阳被他的油嘴滑舌戏了忍俊不禁,笑着也戏谑了惋叹,“一想到以后这种场合没你这活宝作伴,我还真是舍不得啊。”

    姬濡安立马按了胸口就差热泪盈眶了,“哎哟,我姬某人此生能得公主这般美人不舍牵挂,也真是不枉在人间走一遭了。”

    纪阳又被他逗了大笑,“怎么办,我越来越舍不得你这油嘴滑舌了。”

    这两人都是随心所欲不循大礼的同路货色,相互调起笑来也都是不顾旁人目光的。

    姜允冷冷的白了纪阳这边一眼,苏炽也捡了此机回头一睹萧遥,恰好跟萧遥对上了眼色,便冲他一挑眉梢,笑了分戏谑。

    最终诸侯都赞同了姜允的计划,就算是最心不甘情不愿的风常也还是碍于众压许了此事。

    而此事最终执行的重任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姜允身上,届时便由他去神主那方周旋。

    出了这冷飕飕的山庄,苏炽一上车便抱住萧遥取暖,萧遥可还气在他身上又沾的那股腻香,死命的想给他推开。

    “过去!”

    “冷。”苏炽死不从命,又将他抱紧了好些。

    “你身上难闻死了!”

    “那就别闻。”

    反正苏炽厚颜无耻,无论萧遥怎么嫌弃他,他都完全有足够厚的脸皮紧着往上凑。

    萧遥挣扎了良久终于还是放弃了,便堵着气看着窗外不理他。

    “生气了?”

    “哼!”

    苏炽贴在他身上,贼兮兮的想将脸凑到他面前,他却死活也不肯看他一眼。

    苏炽乖乖坐了回去,却还趴在他肩上,狗似的在他颈间嗅来探去。

    萧遥终于又忍无可忍了,“你干什么!”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走开!”

    萧遥身上这股芬芳,苏炽早在蓬莱就注意到了,却一直以来都只敢哑悄悄的心驰神往,如今可算是能正大光明的往他身上蹭了。

    “你属狗的吗?我身上哪有什么香味!”

    “嘘,”苏炽食指轻轻搭在他唇瓣上,眸中旖旎缱绻,“别喊太大声。”

    “你……”萧遥被他一记眼神就给戏了满脸臊红。

    苏炽得偿所愿的将他独据在怀里,暖融融的热乎了全身,颇为心满意足。

    萧遥却被他身上那一缕从别的女人身上沾来的香气扰得肺里闷火,仍想将他推开。

    “心肝儿~”

    “……”萧遥被他柔腻腻的唤了周身一颤,有些恼怒,“瞎叫什么!”

    “宝贝云涯?”

    “你——”

    苏炽捧过他的手,一脸乖顺的蹭着他的手背,“最喜欢你了。”

    “……”

    萧遥被他噎得气散在脏腑里,心里却总还有些毛毛的暗火难消——这家伙果然是个祸水!

    苏炽深谙得寸进尺之道,才凭着厚脸皮强行缠灭了萧遥的火气,便肥着胆子凑过脸去,端过萧遥的下巴,方偏了头要吻上去,便听车外“咚”的砸了一声脆响。

    御夫勒马止车,苏炽掀了帷帘往外一张望,居然是姬濡安倚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冲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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